我在一所大学里任教。有一次,学校举行学生摄影大赛,有一张得奖的照片很奇怪。照片是学生宿舍特写,整齐的一席床被,枕头边是一小闹钟。旁边的书桌对着窗户,桌上东西不少,台灯、饭盆、水杯,还有一个笔筒,稍显凌乱。桌脚是水壶,床底下还有双拖鞋。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站着看了半天还是不解其意,心里纳闷。仔细一瞧,照片前还有张卡片,写着照片的一些信息。《母亲千叮万嘱要寄回南方的照片》———连名字都这么奇怪。
四年后,儿子考上南方的一所大学。妻子身体不好,不适合长途劳顿,我一个人去了一趟南方,把儿子送到学校。回到家里,妻磨着我,问这问那:儿子的宿舍多大,什么布局?几张床,上铺还是下铺?水壶什么颜色……问题繁琐细微,还拉着我比划书桌的大小。
我被问得恼了,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
妻一怔,委屈地说:“孩子不在身边,心里空得慌,想知道孩子现在在干什么,可又不知道他屋里什么样,自己瞎想,老觉得不真实。问清楚了,有个大致背景,心里踏实点……”
看着妻委屈的样子,我猛然想起四年前那张一直不解其意的照片,直到今天我才突然理解了那张照片所包含的内涵,那是一张属于母亲的照片。
我决定给儿子打个电话。
“儿子呀,给你妈拍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