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代寄养女儿变成了“妹妹”
寄养的女儿变得陌生
丈夫卿子男驾驶着轿车,载着我朝双流机场驶去。想到即将见到分别三年的女儿,我甚至无心观看两边的风景。三年前,子男创办了一家印刷公司。我则在一家外资公司财会部,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好多次,没有完成家长给孩子的听写作业,女儿卿艳被老师批评过几次。望着女儿委屈的泪水,我心如刀绞。远在西安的妹妹晓红得知我们的困难后,伸出援助之手,建议我把女儿送到西安,由她照看。
妹妹晓红离过两次婚。她从前夫那里得到一大套住房和两个门市房。她12岁的独子被送去了寄宿学校。晓红从此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就这样,艳儿8岁时,被我送到她二姨身边。整整3年,我和子男一心扑在工作上,竟没抽出时间去看看女儿。如今,丈夫的公司有了起色,我也晋升为财务主管。在府南河畔,我们拥有了一套200平方米的跃层住房。
西安到成都的班机降落后,一个醒目的红衣女孩拖着旅行箱缓缓走出。愈走愈近,女儿的五官跟三年前差不多,要说变了的话,就是变漂亮了。
女儿出现早熟迹象
艳儿过完暑假后,还要回西安继续读完小学。子男打算再用两年时间把企业做得更好,到时再接回艳儿读初中。我和子男决心好好利用这个假期,多和孩子待在一起,弥补我们对她欠下的爱。
两天后是双休日,适逢有个朋友的女儿举行婚礼,我们一家三口乐滋滋地去了。入席不久,几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衣着前卫地跳舞热场。有个家长见自己十来岁的儿子看得目不转睛,就故意把孩子的注意力引开。艳儿见状,不以为然地说:“透明装有什么了不起,小孩看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子男有点尴尬,赶紧与那位家长闲聊,把场面圆了过去。
一会儿,新人在婚礼进行曲中隆重登场,人们纷纷起立观望,艳儿又说了句:“奉子成婚。”我这才注意到新娘微微隆起的肚子。天啊,艳儿小小年纪,怎么就具有了一双成年人的眼睛。这天晚上,子男对我抱怨说,女儿有早熟的倾向。我辩解,也许现在的孩子懂事早。
一个星期天,我们打算领女儿逛逛公园、商场。我和丈夫不到8点就做好了外出的准备,等了二十多分钟,艳儿才慢吞吞地下来,穿的服装是二姨在西安给她买的,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要大许多。
我们先逛儿童游乐园,想激起女儿的童趣。我和子男又玩这又玩那,艳儿敷衍地参加了一两次。倒是一进购物商城,艳儿的情绪高涨起来。艳儿叫子男到一边休息去,说:“我们要去买女人用品。”望着女儿1.60米的身体,我意识到了什么。我带艳儿到了妇女用品专柜。女儿不听店员的推荐,嫌学生型的胸罩档次太低,硬是买了一款成人用的小号胸罩,还不无得意地告诉我,二姨已经给她买了三四副了。
在一个假发铺,艳儿提出要我给她买副假发。我勉强答应。没料到她根本看不上那些适合学生的假发,非要买一副少妇型的。“好看吗?”艳儿兴高采烈地问我。“不好看!”丈夫卿子男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艳儿撅着嘴说:“我又没问你。”“好了,好了,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连忙打圆场。我们刚进饮食城,就碰到一个同事。她热络地同我打招呼,然后把脸冲着我女儿问:“咦!这是你妹妹吧?模样简直太像了。”我有些尴尬,忙说:“这是我女儿卿艳,她戴了个假发套在玩呢。”
晚上,子男抱怨我妹妹把女儿带成了一个小大人。我说:“女儿早熟应该是受社会方方面面的影响,怎么能单怪我妹妹呢?”不过,我还是同意了丈夫的建议,马上把艳儿从她二姨身边接回来。
寄养人对孩子的影响
假期还有半个月就要结束,按我和丈夫的私下商定,我们一家一起到了西安。在晓红宽大的住宅里,艳儿如鱼得水。走进女儿的房间,我悄悄地把一叠时装美容书刊拿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妹妹晓红仍是那样,讲义气,对家人、朋友好,但做事无原则,一切都由着性子来,生活上比较放纵自己,而且溺爱孩子。
吃晚饭时,子男边吃边看电视。艳儿一把拿过遥控板,把电视调到了一部电视连续剧。子男说:“卿艳,把电视调回探索频道,爸爸想看。”晓红插话说:“姐夫,哪有父亲同女儿争频道的,让艳儿看嘛,再说,这部片子又谈爱情,又有漂亮时装,谁不喜欢啊?”
假期快结束时,我佯称居住地及户口和中考一系列等问题,把女儿带回了成都。在西安读书时,她是班干部,转学过来后,变得“无权、无职”,看得出,她有点失落。后来,艳儿突然变得十分忙碌,好几天晚上都和同学在外面吃饭。一天,班主任给我打来电话,道出了谜底。原来,从五年级起,这个年级的队干部和班干部都要进行改选,卿艳用了好几个晚上,几乎请遍了全班组长以上的同学吃饭,并赠送小礼品,目的是想当班长。这还不说,她还给原班长捏造了十几条莫须有的罪状。女儿的行为自然受到了我们的批评。
期末,女儿所在的学校被市里抽为达标考核学校。这一回,女儿的总分名列年级第三,全班第一。我和子男刚高兴没几天,一个消息差点让我们吐血,原来,经几名目击同学指证,在考数学时,女儿有作弊行为。天啊!女儿的行为哪里像个小学生。卿子男严厉责骂女儿,卿艳反说:“你们怎么这样老实,如果是二姨,拿点钱就把事情摆平了。”子男失控地大声说:“不准再提你二姨,她是个生活的失败者。”女儿不甘示弱:“不是二姨带着我,你能创业成功吗?”
家庭矛盾发展得太快,其速度和强度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第二天晚上,女儿出走了,留张字条说是坐火车去找她二姨。顿时,子男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失控地对我怒吼,说我把女儿给害了,还威胁我说,接不回卿艳,他就跟我离婚。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与妹妹联系,告诉她艳儿可能于明天下午4点到她那里,要她把孩子稳住,等我去接。这时,妹妹晓红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原来,她15岁的儿子凌龙刚被学校除名。晓红说:“这些孩子,我那么爱他们,要啥给啥,他们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啊!”事到如今,我对妹妹说了句实话:“你有没有想过,爱有时会变成魔咒!”妹妹问:“敢情是我把孩子们惯坏了?”我叹息一声,无言以对。一周后,我带着女儿坐上了回成都的班机。
飞机起飞不久,艳儿打起了瞌睡。看着女儿,我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中:隔代寄养的弊病大多数家长都明白,同代寄养,比如我们这些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为生活,为工作打拼,把孩子寄养在兄弟姐妹家的,现在也有很多。如果养护人在人格、人品方面,在教育孩子方面存在较大问题,对孩子的负面影响不可小看。他们与孩子生活在一起,更容易成为孩子效仿的榜样。叫人尴尬的是,你是自愿的,你还不能指责你的亲人没带好你的孩子。
与女儿的成长相比,无论我和丈夫事业上多么成功,都微不足道。记得上大学时,我最爱的《教父》里有句经典台词:世上唯有子女是财宝,儿女胜于金钱与权力。我的女儿呢,整整3年,没得到父母的关爱。想到这里,我的泪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妈妈。”女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你哭了!”这是女儿三年来头一次叫我妈妈,我心里一热,一把搂过女儿,说:“没什么,艳儿,一下飞机我就联系你爸,叫他来接我们,好吗?”女儿点头。我暗自做了打算,辞去公司财务主管的职务,只做一般财会人员,腾出更多的精力教育孩子,还女儿一颗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