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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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总想证实对方是否爱自己或者爱自己有多深时，是不是会做出许多傻事来呢？

　　赌一场爱

　　在相交多年的selina的多次要求下，我搬进她的公寓。我们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两个单身女子，工作不错，长相一般，都没有男友，直到冬至的那一天，周达闯进了我和selina的空间。那天晚上，selina执意拉我一同前往，说她的亲戚给她介绍男友，若她看不上，可随时介绍给我。初见周达，心动的刹那感觉，非笔墨可形容。红潮在我心里狂翻，转头看selina，它也在selina的双颊上驻留。我心头一颤，低头难过——我和selina，对男人的品味竟是如此相似！

　　抬起头，看见周达盈盈的笑眼在我与selina间左右流连，我突然想回去。在大家静默的一瞬间，我借口肚子痛，提前离席。晚上10点多钟，selina才返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selina长叹一声，说：“没想到咱姐俩的心思一模一样哩！你也看上他了吗？”我微笑说看上又怎么样，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呵。selina大笑，说你发什么神经呵，我也是刚认识他的呵，不如我们来个公平竞争吧！

　　我心头一热，莫名地想流泪。与selina相识多年，追求她的男人不计其数，我俩从未为一个男人如此。虽难寻心动的感觉，但为了一个尚不知深浅的男人，我如何能与仿如亲姐妹的selina竞争？更何况，selina的美貌胜我一筹！我摇头。selina搂着我说，想找真爱吗？这是个好机会呵！

　　我心头再次一热，看见selina的眼神闪着点点激情，我不由点头。

　　selina的浴室里有个小小的窗口，可以看见整个客厅。我时常不敢细看周达的眼睛，有时他来访，便借故躲到里面，然后偷偷地揿开小窗口，看周达的侧面。他长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

　　周达开始频繁地光顾selina的家，有时会带上一个伙伴，与我和selina刚好凑成一桌牌友。selina开始在每个晚上悉心打扮等待周达的来访。门铃响起时，她的高跟鞋便“的的的”欢快地奔向门口。她常就近坐在他旁边。坐下时，她会撩起长裙，半个大腿便毫不羞涩地张扬着。

　　我们都无法猜出周达是为谁而来。他未曾与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单独相约，却不停地造访。selina的高跟鞋仍是“的的的”地欢快地奔向周达。我不要什么三角恋，我只喜欢纯粹的爱，selina恐怕也如是。

　　再看周达，他竟仿佛不知我和selina的“公平竞争”计划，仍是淡定自如地出入我们面前。我犹豫着该不该退出，selina看出我的心事，冲我一笑：“你若不坚持，此后我也将不再见他。”我说你干吗，瞎子都看得出，他喜欢的是你，我傻乎乎地凑什么热闹呵！selina哈哈地笑，我倒不这么认为，瞎子都看得出，他喜欢的是你。我迷惑地摇头，selina又说，你忘了那一次，他当着我的面邀你出外散步吗？我想起，点点头。是的，那是唯一的一次，但我坚守与selina“公平竞争”的诺言委婉拒绝，此后他便不再有类似的举动。

　　“别放弃，也许他就是你的。”selina幽幽地说。我半信半疑，退出的心重又缩回——若能因此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也是真爱吧？

　　然后，春节即将快乐地登场了。在百货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的我，工作开始忙得不可开交。开会、出差，我与周达见面的时间愈加地少，而对周达的思念却如疯长的春草。可当面对镇定自如的周达，我又无法诉说，而且，我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和他们不融洽了。而他们，在我的眼里，是越来越相衬了。

　　“周达一定是爱selina的吧。”我叹了口气。

　　周达静静地站在百货公司的楼下，见到他时，我吓了一跳，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我说怎么了，出事了吗？他笑笑说没什么，好久没见你，想看看你。

　　这一段时间忙晕了头，潜意识里或许是为了躲藏心中的欲望，每次回到selina那儿都已是深夜，真的有一个多星期没与周达碰过面了。深夜的路灯下，我们步行回selina的住处。一路上我们极少说话。快到家时，远远地就看见阳台仿佛有个身影站着，我想那一定是selina。周达可能也看见了。他停下了车，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不说一句话。而我，讷讷无语。暗夜里，他的气息愈发清晰。突然，我就在他的怀里了。

　　“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周达喃喃地在我耳边轻吟。他的吻撩动我潜伏的欲望，那一刻，我愿意他永远就这样不停地说下去，不停地说下去。

　　迷糊中，我听到一个脆脆的小女孩的声音：“妈妈快看呀，妈妈快看呀。”有些像selina娇嗲嗲的声音，我惊醒，一把推开周达，抛下他，一路小跑地走了。

　　回到家，selina已经在沙发上端坐了，她幽幽地问：“是他送你回来吗？”我点头，去找拖鞋。“我发觉自己也好喜欢他。你说，怎么办呢？”selina在我身后问。

　　我突然觉得好疲倦，坐下来说：“嗨，你喜欢就喜欢嘛，我早不喜欢他了，这不正好吗？”selina摇了摇头：“别骗我了，我知道他喜欢你。但是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第二天我刚上班，周达的电话来了，问我晚上是否有空。我说要出差，第二天才能回来。我听见周达轻轻的叹息声。他说好的，多保重，我等你。

　　爱一个人，总想证实对方是否爱自己或者爱自己有多深时，是不是会做出许多傻事来呢？

　　我心烦意乱地待在卫生间里，几次想走出去对selina说：“我们不赌了吧？”可是没有。是真的，我真的想像selina说的那样，趁自己的感情还没有很深地投入时，看一看所爱的人是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吗？

　　外面，门铃叮咚叮咚地响。我听见周达在说：“selina，这么急打电话给我，到底怎么了。”selina在说：“我只是有些不舒服，没什么。”

　　我打开卫生间的那个小窗。

　　周达坐在selina的身边，趋身向前，也许是想看看selina是否不舒服吧。就在这时，selina一下子抱住了他。我看见selina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胸口，而他，仿佛是不会动弹了，就这样任由selina抓着他的手。

　　眼泪不打一声招呼便从我的眼中跑出。我呆呆地站在卫生间里，头疼难忍，只想呕吐。我眼睁睁地看着周达和selina的一切。我看见周达开始主动去解selina的衣服，我看见周达……

　　仿如一个世纪姗姗而过，我听见selina说：“她在卫生间。”我不停地退后，想找个地方钻下去。门外，门被拍得如山响。周达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然后，那门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他弄开了。他站在我面前，皮带没有扣好，长长地伸了出来，我只是看见他惊讶、迷茫的脸。

　　周达开始在selina的闺房里过夜。每天晚上我回到selina那儿，看见他们的亲密，总有种说不出的心酸。有好几次，或许在周达睡觉的时候，selina敲开我的门，默默地看着我上网。我们说些寻常话，可是每次她要告辞时，总是摸摸我的手，仿佛欲言又止。我装作不知道。而有的时候，也许是selina睡熟时，我听见周达在客厅的咳嗽声以及他走来走去的拖鞋声。

　　我决定搬出去。selina点头，态度是我意料之中的。我突然有些感伤，我知道，也许这一走，或许我再没有勇气见她和周达。我们沉默地看着一部韩国连续剧。

　　“我可能怀孕了。你陪我到隔壁市医院看看好不好，这样没什么人知道。”selina突然打破沉默。我急了，说那你们快结婚呀。她看了我一会儿，说，不，我不和他结婚。

　　“为什么？”我心头一颤，哑声问她。

　　selina突然冲我大声叫道：“你不知道吗？你很会装呀！你当然知道！”我的心里一下子涌上许多滋味。我也提高了声量大声嚷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和我打赌？为什么？”

　　selina的眼泪流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你自卑！你没出息！爱他又不敢说！但我可以做到！你不知道他在报复你吗？我知道，所以我不要和他结婚！”

　　我站在厅里，说不出话来，像selina一样，泪流满面。

　　两个月后，周达成了新郎，但新娘不是selina。

　　口述：selina 整理：李锦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