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女儿刚出生还不到六个月,我因要参加成人高考,强行将女儿断奶,把她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奶奶家。等我次年成功拿到开封黄河水利职业技术学院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女儿已经会叫人了,但是她的第一声叫的不是妈妈而是奶奶!就这样我吻别可爱的女儿,年近三十岁的我踏进了大学的校门,为适应工作的需要攻读“水工建筑”专业,另外自修“经济管理专业,一学就是四年。
在这四年当中,女儿从呀呀学语到上幼儿园一直由奶奶接送。我们每年暑、寒假只能见两次,每次离别,女儿都是追着远去的列车哭喊着“妈妈…………”在这几年当中这样的离别不知多少次,但是每次的场面都是一样的!一次“六一儿童节”幼儿园里表演节目,通知让家长参加,女儿哭着、喊着要妈妈、爸爸,没办法,奶奶只有让叔叔和刚过门的婶婶代替,管她们叫爸爸妈妈,就这样一喊就是五年。
四年以后当我手捧“水工建筑”、“经济管理”一文一理两个专科证书回到家的时候,女儿已经五岁了。
重新回到工作单位后作为工程技术人员,我每天奔波于工地和单位之间,即使不去工地,由于我们县局工作单位距生活基地有20公里,中午也无法回家,丈夫是搞计生工作的,每天下乡。我们的家几乎成了“夫妻旅店”。就这样接女儿回家团圆的愿望,因为我们彼此工作的繁忙而一再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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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女儿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在广州某高校执教的公婆郑重地把我俩叫回家中,让我们就女儿的上学问题作出抉择:一如果让女儿继续留在广州上学,就要一直上下去,那样我们和女儿的感情将会更加疏远。二如果让女儿随我们回县城读书,同女儿团聚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生活条件及教育条件却不及广州,如果教育不及时,各方面将会受到影响。经过再三考虑我们选择了后者。刚接回女儿的日子是快乐、幸福的。下班回家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谈笑、嬉戏,聆听女儿弹奏钢琴(女儿从四岁开始学练钢琴)。当行云流水般的音符随着女儿的纤纤指尖滑动而溢满整个房间时,我常常被音乐的魔力吸引、感动,忘却一切烦恼!然而由于我们彼此都受工作条件的限制,这样的日子却少得可怜,一年当中除了星期天,我们每天早上匆匆起床一别就是一天,我中午离家远回不到家,丈夫下乡回不来,每天中午几乎都是女儿一个人,就这样从上一年级开始我们就鼓励她自己带钥匙去学校,回家自己冲奶粉、泡方便面。在2003年的防汛合成演练当中,作为防办技术人员我被抽调在文电组,丈夫出差在外,晚上我只好把女儿托付给一个好友,一呆就是一周不回家,每天接送传真、电话无数,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在演练的第三天,女儿哭着打电话说:“妈妈回来吧!家中没电,饮水机里的水是凉的,方便面泡不开,我想吃妈妈做的饺子!”听着女儿的哭喊声我的心都碎了,但为了安慰女儿,我强忍泪水,让女儿坚强,自己拿钱到街上买饺子吃。合成演练结束以后,回到家中望着瘦了一圈的女儿,我哭了,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因为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一次我生病,在家躺了半个月,等我病好要去上班的时候,女儿却说:“妈妈你要是一直有病该多好,那样我每次放学回家就可以看到你!”丈夫笑了,苦苦的!我哭了,甜甜的!
女儿在没有扶助的环境中渐渐的长大,养成了特立独行的坚强性格,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钢琴演奏顺利通过了四级考试,看着女儿一路走来是那么的坚定和自信,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满足。我个人也在去年利用业余时间在省、市、县级电台、报刊、杂志共发表稿件60余篇,受到了领导的好评,并被评为局先进个人,同时通过自学顺利拿到了法律本科毕业证书。然而当我兴冲冲的回到家把这一消息告诉女儿和丈夫时,女儿却出乎意料的把我的奖状撕了个粉碎,当她再次欲撕我的毕业证时就出现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女儿也许没有错,我努力上进的过程是她经历痛苦的过程,我的成绩是用她无数的期盼和牺牲换来的。女儿是二年级的学生了,长大了,她需要的也许不是这些!女儿的哭声再次传来,我的心碎了,放下手中的毕业证书,我敲响了女儿的房门。我要当面告诉她——
女儿,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