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一位朋友发来邮件:……你快过生日了吧,在这段日子里你要做好以下几件事情1.2.3.4.………别的倒没记住什么,只是第一句话就说“要感谢妈妈”令我很受触动。
是啊,我要在生日这天感谢妈妈,可是我该如何感谢呢?
妈妈和天下大多数的母亲一样,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在退休前是名小学教师,许是因为总是跟孩子在一起的原故,妈妈一直保持着很善良、很单纯的心境。但她却不快乐。
在那个“上山下乡”的年代,妈妈因为是城市户口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秦岭山下一个乡村小学当老师,每个星期六晚上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星期天下午又要早早的离开。我的童年就在这种与母亲的长久别离中度过。
童年的回忆是苦涩的,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很清晰的记着这样一个镜头:一家人正在小院中吃中午饭,奶奶把她的碗递给我说,去给奶奶盛碗饭去。我拿着奶奶的碗,蹲在饭锅旁边,边盛饭边流泪,我心里知道,在我盛饭这个时候,妈妈已经悄悄地走了。用这种方式也许是怕我哭着追她、也许是怕自己看着我会舍不得走。可是我不敢哭出声来,怕遭到奶奶或其他人的训斥,在饭盛好后,我强忍着心里的委屈擦干眼泪,然后表情漠然地走出厨房……那一年我大概三岁多点。
许多人都很惊异我的记忆力,在别人很少会记忆起的三、四岁时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却是无法抹去的灰色。
我上学很早,四岁多就上学前班了(那时叫育红班)。在我上学的六年里,因为很少见到母亲,那个时期几乎对母亲没有什么印象。有时我会觉得自己象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很孤独。上六年级那年,母亲调回来了,每天晚上几乎都可以看到她,可我感觉跟她很疏远,与母亲的相聚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只是我平静的童年生活从此便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和母亲常常争吵,有时连春节也难以避免,经常以父亲的砸东西与母亲带着妹妹离开家而告终。每每看着妈妈带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都很痛。那也是我的妈妈,为什么她带走的总是妹妹而不是我呢?可我不敢对妈妈说,更不敢在父亲面前暴露一点不快乐。我还得给父亲做饭,炒他最爱吃的菜,然后听他不断地编造母亲的不好。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学会了忍耐,一直到我中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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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妈妈的感情是在我上卫校以后才有所增长的,想到她做母亲的不易和辛苦,我心里所有的埋怨和不快都不存在了,有的只是感激和心痛。思想上妈妈是个极为保守的女人,为了我和妹妹不被别人歧视,她一直忍耐着奶奶的挑拨离间和坏脾气父亲的无事生非,用她的青春和快乐给了我们一个看似完整的家。
那是怎样的忍耐啊。被开水烫伤了手臂、下雪天滑倒造成的手腕骨折,即使这样,父亲依然指使她做这做那;平日里父亲对家的不管不顾及半夜里醉薰薰回来的谩骂,早已令我对这个家产生了厌恶……
妈妈的苍老与她的年龄是那样的不符,生活与精神的双重压力令她过早地出现了驼背。可是,她又是那样的任劳任怨,从未我和妹妹面前露出一丝埋怨。
终于,等我参加工作,我很认真地对妈妈说:家,对于我和妹妹来说早已没有意义,我们已经长大,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们只希望你能快乐,能够有自己向往的生活。
有了我和妹妹的支持,妈妈终于决心带着我们离开了那个名不符实的家。
这么多年以来,妈妈无论从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有了很大的改观。在我和妹妹的支持下,妈妈享受到了生活的快乐,还会时不时地跟老同学或同事聚会、出去旅游。现在的妈妈穿着时尚,不但不再驼背,连走路都透着一股优雅的知识分子气质。没有人相信她已是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呢!
我爱我的妈妈,希望她能够开心地生活,以弥补她曾经因我们而失去的快乐。无论何时何地,在我的心里,每天都是母亲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