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为儿隐瞒病情
儿瞒母逃学打工
1989年,由于积劳成疾,儿子8岁那年,37岁的何秀平病倒在炸油条的摊档前,经确诊,她得了严重的类风湿。本该住院治疗,可她执意不肯,抓了几次中药后继续出摊,一撑就是6年!1995年2月,一纸诊断书再次把她推向了痛苦的深渊——尿毒症晚期,靠透析才能维护生命!而这时,14岁的儿子王欣要参加中考。孩子学习非常出色,联考全校前10名,上省重点他胸有成竹。可何秀平知道,如果自己选择透析,巨大的花费就会让儿子升学成为奢望。几经痛苦地思索,她决定向儿子撒谎,隐瞒病情。
两个月里,怕儿子看出破绽,她没去过一次医院,却每天一大早硬撑着出摊,靠镇痛药挺着。每次出门前,她会和晨读的儿子打声招呼,说句笑话;每次出门时,丈夫都默默地推着车子跟在她的身后,任凭泪水滚过他的脸颊。4月15日,她终于撑不下去,再一次当街昏倒,头破血流。在医院的病床上,儿子的痛苦超出了她地想象:“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他不停地流着泪水埋怨。几天后,她发现儿子的手上有连串的血泡,儿子笑着说是练单杠磨的,她很心疼。
那年4月30日,班主任突然给家里打来电话,问王欣的病好了没有?直到这时,她才知道儿子不但装病逃学,而且在工地里当起了临时工——搬运石头,血泡是被生生磨出来的!她的心一下子紧缩在一起。晚上,她猛地拉过刚刚进屋的儿子,突然举起巴掌时,一卷钱从儿子的兜里滑落——215元钱,10天的工钱。儿子凑上前闭了眼睛,可那巴掌却落在了母亲的脸上……
母骗儿偷偷拾荒
儿骗母暗地输血
7月,王欣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省重点高中——哈尔滨市第一中学。他告诉母亲:“妈,等我7年,大学毕业后我就给你换肾。”然而,面对4000多元的学费,他瞒着家里说没考上,暗地里却选择了收费很少的市重点——第12中学。
1998年9月,儿子上了高二,学习一天天紧了起来。丈夫走街串巷地摆地摊,起早贪黑地吆喝,可微薄的收入难以填上透析的无底洞。看着儿子消瘦的脸庞,何秀平的心里阵阵发酸。“我不是废人,还能为孩子做点什么!”10月的一天,她拿着铁钎溜出家门,开始了长达3个多月的拾荒生活。到了晚上,她会匆忙卖掉废品赶回家里,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儿子经常阴着脸“审问”她:“妈,今天没出去吧?”“没,在家看电视了。”她忙解释。然而有一天,捡垃圾的她再次昏倒,这次是在脏乱的垃圾堆旁。当路人把她送到医院时,她紧紧地抓着医生的手:“千万别告诉我儿子,他就要高考了。”
2000年8月1日,喜讯终于传来,儿子考出561分的好成绩!躺在透析室里的母亲何秀平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恨不得拔掉针管和儿子拥在一起,这一天,她盼得太苦也太累。8月23日,儿子接到了西安某军校的录取通知书,之所以不和家里商量选择军校,儿子惟一的解释就是省下钱,给母亲透析。9月13日,儿子从父亲卖剩下的生活用品中随便拣了几样,裹在了行军包里。那天,父亲送他送到了月台,母亲送他,却只能帝出家门……
2001年2月11日,学校放假的日子。归心似箭,儿子是站了48个小时站回来的。他没有回家,直奔医院,找到这里熟悉的护士。在他不住地央求下,护士把他领进了采血室。200CC的血,炽热得让护士觉得烫手,也分外地沉重。儿子的血一滴滴注入母亲何秀平的体内。母亲的脸一点点有了红润,儿子的脸却渐渐苍白……结账时,父亲发现医院少算了200多元,仔细询问才发现其中的端倪,可他只能含泪帮儿子隐瞒住这份孝心。此后,每次放假,儿子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医院,偷偷地给母亲献血,输血量从200CC增加到了400CC,如今已献了8次,2000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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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为儿欲寻短见
儿为母私签债契
儿子输血的真相最终还是被当爸的说出来了,讲述时他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脸颊,何秀平更是痛苦万分。儿子走后,何秀平将每月8次透析改为6次。两个月后,病情出现恶化,丈夫无奈只能向儿子求助。在电话中,儿子一边哭泣着一边“威胁”何秀平说:“妈,你再
减,我明天就打包回家!”儿子的脾气像她,说得出,做得到。最后,何秀平妥协了。
上大学,家长们都要或多或少地给孩子寄钱,而在何秀平家,每月2日,丈夫都要到邮局取儿子寄来的汇款,每月134元——儿子一个月的全部津贴。儿子打电话安慰何秀平:“儿子是军人,你老人家是军属,拿津贴理所当然!”
看着一天天疲于奔命的丈夫,想着在学校里省吃俭用的儿子,何秀平阵阵愧疚。今年6月,她拿出了一根针,准备向手臂上高高凸起的动脉刺去,脆弱的动脉壁,只需一个小针眼就会血流如注。她举起了针,与肌肤近在咫尺之间,无意中,她瞥见了书桌上儿子的照片,那是儿子第一次放假回来她领着照的,放得大大的,每天摆在眼前,她总要抚摸和擦拭着。穿军装的儿子很威武,很英俊,嘴角还露出甜甜的笑,好像对她说:“妈妈,坚强些,等我毕业回来!”她突然泪眼一片迷茫,针掉在了地上……
7月25日,儿子从学校回来。在姑姑家,他约来了一些亲友,“叔叔婶婶们,这些年我妈有病,没少拖累你们,我一辈子忘不了你们。作为儿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所以我用我的人格和尊严向你们借钱,毕业后,我一定偿还!”王欣的话,让亲友们无不热泪盈眶。就在这一天,他和两位远房亲友签下了两张共计3.5万元的借据,还款人一栏他清楚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王欣!
“6年来,我和儿子一直在骗着对方,在这种欺骗中,儿子一天天长大成熟,我也一天天敢于面对死亡。”何秀平的脸上荡漾着笑容,可眼角却有泪光在闪动。“一旦我不行了,我也不会让丈夫给儿子捎信儿,那样会影响他的学习。我要让丈夫一直瞒下去,直到他回来,这会是我最后一次骗儿子!”这一幕,我们不愿看到。这也许是母亲为儿子精心设计的最后“骗局”,可它的背后,却是母子之间仍在延续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