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答应了申的求婚。这一年是2001年,在申的孩子刚满1周岁时,他离了婚再次来到我身边。
因为是申先提出离婚,所以申将房子和家具都给了前妻,还背了3万多元债务,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这就够了。
为了能够生活在一起,我办了停薪留职来到北碚。我们在外面租了一套一居室,申一个月只有600多元钱,除了支付200元房租外,每月还要付孩子300元生活费,所剩无几。我过去后,摆了个小裁缝摊,起初生意还可以,后来渐渐就做不走了,我们的生活立刻成了问题。2002年的一天,申突然叫我回荣昌上班。我不愿意离开他,但经不住他一番好说歹说,我回去了。就在第二年,我如愿以偿成了他的新娘。
婚后和婚前的日子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一直都很爱他,我的梦想一直就是能够与他一起早点还清债务,过上舒适的日子。但是,一天我在上班时,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法院的起诉书,原来申要和我离婚。感觉如雷轰顶的我,当时就哭昏了过去。
申要求离婚的决心依然那么坚定,我经过一年多的反复考虑,也于上月答应了他的请求。
现在,我仍在原单位上班,申在北碚。我在忙碌之余,有时仍会想到这个男人,我知道他抛弃我并不是因为不爱我,而是因为他清楚,他或者我都无法偿还那3万元债务。为了这笔沉痛的债务,他选择了回到不爱的前妻身边。
采访后记
从我一开始礼节性问好到最后道“再见”,在电话的那一头,方方都一直在哭。哭泣很多次使她的语气不连贯,语意含混,我就只能停下来等待,也无声地陪着她流泪。但是,当她说到初恋那年她留了一头长到脚后跟的辫子时,我记得她轻轻笑了——这是她唯一的一次笑,我因而联想到她对初恋对爱情的无限眷恋。可后来当她说到她又为这个男人决然剪掉长辫时,我感到我与她的心都一齐往下沉。
方方是通过电子邮件发来她的照片的,一同发来的还有一封短信。信中说:“向你说出心中的伤痛心情轻松了许多,18年的情就这样结束了让我很难过……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工作中生活上我都是一把好手,干净利落,但这更使我无法对任何人说出这次婚姻失败到底是为什么。我的任何努力都输给了钱!”
带着方方信中这个惊叹号引起的刺痛,我再次循着她的描绘想到那个应该是诚恳敦厚的男人。我想,他同样在几经挣扎后又终于彻底斩断了这份十几年的情缘,一定有他迫不得已的理由。但多年以后,当他完全远离生活的压力,在一种稳定甚至舒适的状态中怀想那一袭少女的长辫惊起的这场苦恋时,他还能记起他与方方都很熟悉的那条江边小路,以及那些滚烫的拥抱吗?
也许月凉如水,只有华发昭然。(文/李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