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物:我本孤独(网名),男,23岁,大学毕业,贵州安顺人,现为合川个体经营 老板
采访时间:2005年7月10日晚,星期日
采访地点:腾讯QQ聊天室
“我的女友救了我的命,可她却去了天国……我因而不敢正视她父母的眼睛。他们每一次的眼泪,都像从我的血液里流出;他们每一声叹息,都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面对一下苍老了许多的两位老人,我的灵魂在心的角落缩成一团。”
7月10日下午5点钟左右,我的手机上出现了这一段揪心的文字,一个网名叫“我本孤独”的男孩,想和我诉说一个泣血的故事。夕阳西下时,我们用QQ开始了无声的采访交流。
那一幕就像恐怖电影 血淋淋地挂在我眼前
我的女友叫菁菁。掐指算来,菁菁离开我已有两年零八十五天了。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她还在我身边,在我怀里。那个曾被大卡车撞飞6米多的女孩是假的!她的眼睛、耳朵、嘴巴、鼻子流出的鲜血是假的,还有后来我亲手埋掉的那个女孩也是假的。
两年多来,我一直走不出这个困惑。我不知道我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走路时,我有时会分不清东南西北,手中的东西掉了却不知道把它捡起来。更可怕的是,我常常在某一瞬间以为自己走在阴曹地府,而菁菁活在人间。这种念头多半在梦里醒来的时候,像一道闪电划过我混沌的意识。
问题是,我乐于想像这样的场景,尽管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一身冷汗醒来。然而不幸得很,我大多时候都活在清醒里。那一幕,像恐怖电影的海报,血淋淋地挂在我的眼前。
那是2003年春天的一个中午,在浙江永康市,我与菁菁下班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天空下着毛毛细雨,菁菁用手指勾着我的手指,对我轻声说:“不知为什么,我今天感觉心绪不宁,很烦躁。”她仰起脸去看天空斜斜密织的细雨,话语像微风轻轻飘散。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伸得长长的又细又白的脖子,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镜头:一只雪白的鹅,像箭一样射进熊熊燃烧的火里,死掉了。这个突然而生的念头让我心惊,但也只是一刹那。
我们穿过雨幕,路过一段斜斜的马路时,我走在前面,菁菁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突然我感到背后有一股力量将我狠狠地推了一下,我射出去2米多远,还没清醒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砰”地一声响。我转过头,看到菁菁躺在离我6米远的泥地里,她的一只腿在不停地抽动,血从她嘴里喷涌出来射到马路中央。一些过路人正在向她跑去,另一些人正在向那辆急驶而去的大卡车追去……
这一切都像在放无声电影,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我艰难地爬起来朝菁菁走去,走了很久。当我把菁菁抱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那条腿仍在不停地抽动,鲜红的血开始从她紧闭的眼睛里、鼻孔里、耳朵里向外涌。雨越下越大,我怕雨淋坏了菁菁,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朝家里走去。这时有人提醒我救护车来了。看到救护车,看到几个白大褂朝我跑来,我突然哭了,瘫在地上。
菁菁在急救室里抢救,我躺在外面走廊上,脑子一片空白。医生告诉我:“你要作好心理准备哟!”我就明白了一切。医院里静得可怕,我像一截木头漂在寂静的海面上,一些简单的意识像水泡一样破裂又涨开。我想,死亡大约就是这样:潮湿、冰冷、漂浮。
菁菁被抢救过来了。在医院的病房里,菁菁伸出胳膊来搂我的脖子,我的脸贴着她的脸。我看到那双曾经淌下过鲜血的眼睛涌出了两行清澈的泪水,我是多么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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