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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时尚服饰搭配已是夜晚九时许,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家。打开电脑,首先看到的是儿子发在QQ里的一幅画面,顿觉睡意全消,疲惫全无。
那是一份爱的传达。它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不会写作,字也写的不成体统。可今天却产生了一种要写点什么的冲动。从小到大,我就喜欢能写会画的人,甚至是崇拜。
记得在我参加工作后二十五岁的那年秋天,当满街的小贩叫卖着刚刚下树的、辽西特产的国光苹果时,经人介绍,我认识了一个会画画的,大我三岁的男朋友,我喜欢他的才气,也喜欢他憨憨的傻样。他没有甜言蜜语,只是隔三岔五的来到我的宿舍坐会儿。看到我的洗衣盆里泡着衣服,就蹲下来一声不吭地给我洗了;看到我的衣服揉出皱褶了,就用水杯装满开水把衣服给我烫平。每到星期天,他就在自己的宿舍里做好饭菜等我过去与他共享。他的厨艺非常好,哪怕是一棵普通的大白菜,经过他的加工,就会变成美味佳肴。至今,我还不能忘记他给我包的一顿饺子,吃完了,我居然不知是什么馅?只知道好吃。
春节到了,万家团圆,我随他去了大连,拜见未来的公公和哥姐弟妹。他家是上海人,来大连已有几十年,但生活习惯及接人待物还保留许多江南的风俗。我有些不习惯,有些不适应,随觉心中不快。好端端的一个年,让我那满脸的不高兴,搅得一家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待我是好。还没到休假期满,任性的我便独自一人返回。冲动之下,便通知介绍人,与他分了手。
到了播种希望的季节,经同学介绍,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一米七三的身高,一张国字脸,不胖不瘦,少言寡语,典型的老实厚道人。很不错的外表掩盖的却是一副空空的躯壳。不会写,不会画,甚或连一句体贴人的话都不会说。母亲说;“该嫁人了,不要太挑剔了,能说会道的人不一定能靠得住。”到了第二年的“ 五、一”劳动节,我们在未举行任何仪式的情况下,草草地结了婚。
他是搞地质的,常年出野外,丢下我一个人在家,我却觉得清净真好,从不知道想他。
三年后,我的儿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从此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像火山爆发一样的爱,全部倾注到了这个小小的生命上。睡梦里我的手都会牵着儿子的小手,从不松开。我所喜欢的写与画和没能实现的所有人生愿望,都期盼着能在他那里得到实现。
儿子也算争气,居然有那么一点画画的天赋。尤其喜欢画美国NBA明星乔丹。到了考大学的时候,也如愿的考取了大连理工大学的工业设计专业。
离家一年后的儿子,成熟了许多。暑假回家来,常常是我坐在床上,他坐在地板上,抱着我的一条腿与我谈天说地,也说着悄悄话。我和儿子的关系一直相处的非常好,我们既是母子,也是朋友,无话不谈。可我万万没想到儿子却说出了如下一番话:“妈,你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我感激你。但我觉得你的感情生活里缺少点什么。我爸爸是个天下难找的好人,但他不懂得感情。你还不算老,是否找个情人弥补一下,我支持你。
我震惊了,这可是我始料不及的。按中国人的传统意识,儿子能容父亲嫖,不能容母亲娼。记得 我中专的一个很优秀的女同学,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大兴交谊舞之风时,他的儿子就认为爸爸进舞场是天经地义,妈妈进舞场就是有辱门风。闹得我这个十分擅长唱歌跳舞的同学不得不远离舞场。当时我的儿子还在读小学。一天放学回来和几个同学在院子了玩时,不知怎么就议论起了跳舞的事。其中一个同学就说:“跳舞的没好人。”我儿子当时就反驳说:“我妈是好人,我妈跳舞可是为了锻炼身体,为了减肥。”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儿子的话,只是觉得他可能是常听我说要参加晨练,要减肥。他是受了我的影响而已。
现在看来,儿子的话不是试探,而是真心实意。我再一次捧读儿子的书信,也证实了这一点。
妈:
我爸爸生日那天,我李叔在电话里对我说:“......你妈可是想你呀,看得出来,她瘦了,......。”你是瘦了,来大连看我时,你还说是在减肥。每次打电话你也从不说想我,可是,做儿子的,能连这也不明白吗?不想我的人是不会来大连看我的,不想我的话,不会寄来那瓜子仁。
我从小就特别的重感情,相信这里面一定有遗传基因的关系。只不过妈妈经历的更多,更能控制一下自己。不过我还是觉得懂得感情是一件很棒的事。就算我正在因为思念而落泪,在内心深处,在思念当中,总还有那温暖的、永恒的幸福。懂得思念永远都是幸福的,这正如涌出眼眶的泪水是热的。
是不是觉得看到了满页的伤感,不过不用担心,我也只是在夜深人静,做不出数学题时才想起了这些。白天的时候,我还是满充实的,作业多了,我也就没时间想这些了。
好了,我们仍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你是我永远的精神寄托。
祝好!
儿
2000年12月底
妈:
收到我的信是不是有些惊奇?今天我看了《读者》上的一篇文章,告诉人们想要做什么就要尽快去做,于是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我的表达是不是有些西方化?不过我想这些西方式的表述更能说明问题。今天晚上看了场电影,当男主角在海上挣扎,为活着而努力时,我知道了人类的脆弱,这种遭遇有谁能保证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于是乎,我想象自己在各种危险情况下求生的情景。当然想象中我总是会成为英雄,一定能化险为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也是令我吃惊的是,每一个危险时刻----在我的想象中,我的身边也总会有你。经常有这样的情景,在一些使人只能想到逃命的时刻,我们在风中、在雨中、或在海上,亦或在将坠的飞机上,我焦急却又冷静地处理着一切,然而两个人好象不大可能都活下去,于是你让我先跑,可我无法选择,我不敢想象偷生后的痛苦,也害怕留在你身边会多丧失一条生命。我真的无法选择,就算是想象也不行。我的一切想象都会停止,对于我来说,这是无法继续的。
无论从哪方面的遗传基因来看,我都是很孝顺的,在这一点上我不会与你们有任何的不同。可感情却是另一回事,除了血缘,还须日常的培养。就象上面的想象,我只能想到你。
我还没有为人父,不知道对自己的儿子会有什么样的感情,现在我能体会到最深的最持久的爱就是对你了。高三时,分座的那一段时间,我曾经认为白阳(儿子的同桌,老师把他们两人给分开了。)和我的友情是伟大的。可时间证明了一切,友情是排在亲情之后的。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爱情的地位,但我想爱情该和友情去争第二吧!再说,我的爱情会和我的亲情有什么冲突吗?
好了,说了这一大堆,只是要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可别太感动吆!)
现在说点别的吧!学习上还存在上高中时一样的问题,我想努力,可在需要努力时却总是不好自控。不过别担心,我一直在认真的克服。
上个月花钱太多了,我觉得家里会吃不消了。这个月我要尽力省钱,吃饭上也是,不管你怎么对我说,我还是要在吃饭上省一些,当然我会尽量吃饱,只是少吃肉罢了。
不多说了。
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儿
2001年3月30日
暑假结束了,儿子回到了学校。九月初,我与几位要好的初中同学应同学之约,来到内蒙古大草原,无拘无束地玩了两天。蓝天、白云、绿草、羊群,尽收眼底,心情豁然开朗。正玩在兴头上接听了儿子的电话......。
老妈:
昨天在图书馆打电话给你,听到你兴奋的语速过快的声音告诉我:“玩的太高兴了,这是我五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天!”呵呵,知道吗,我也好高兴。
不过,老妈最了解我,儿子还是很小家子气的。当我突然意识到;哎呀!我妈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怎么和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醋意顿生。呵呵,害怕了吧,儿子开玩笑的。其实,快乐这件事,是要拿来与人分享的。而每分享一次,也会让你自己的快乐更上一个台阶。儿子呀,还没有什么本事给您创造快乐(不过不用急,我都大二了,这一天也不会太远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分享你的快乐和把自己的快乐拿来和你分享。
去年的你,一度的不合群,“喜欢”自己躲在家里看电视。我想,这和我的突然离去不无关系吧!人呀,是群居动物,没有了社会,疏远了亲戚朋友,这人能高兴吗?还是该多出去玩玩的。别说你了,就是我自己都觉得这辈子能好好玩的时间太短了,人生苦短吗,不说得过且过,也应该充分利用每一天呀。说到出去玩,就不得不联系到钱,老妈还一直为我的学费担心吧,其实没关系的,不行就向银行借。我对自己将来的还贷能力还是充满信心的。现在呢,该花就花。象出去玩呀,穿点漂亮衣服呀,这些事千万不能省,人一辈子加起来能出去玩几回呀? 绝对不超过五十次吧!能穿几套漂亮衣服呢?也就五十套吧!人活一辈子为了什么呀!第一是感情上的充实(这一点,我们都不缺,哈哈,我们母子情深);第二就是物质享受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主题很简单,就是要告诉你,多玩一玩,别总想着给儿子省钱。
我将来也是一样,不光是上学贷款,以后买房、买车都可能去贷款的,只要我对自己还有信心!象电视上说的,花将来的钱享受现在的生活!
说到将来,又不得不想到研究生,我们现在的产品设计老师不错(他很象黄磊),他是同济毕业的。他说我们这个专业,想出国几乎没可能!因为中国的工业设计水平太低,比发达国家不知道差几个档次,我们的学者、大师到了美国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这样说来,考研的诱惑就又低了一层,哎,到时再说吧!
电脑不会等很久了,没准就这几天去买。倒是照相机让我闹心,这学期选了一门摄影基础,想学一学,产品设计老师说大三我们还会系统的学习,不光是照相,洗相、冲卷都是要自己来的。看来相机是得买了(主要还是我自己想玩,也多学一门手艺吗),家里的钱恐怕不够了吧,我想跟银行借点了,银行的利息好象是三块。我的同学冯礼江今年也要贷款了,买电脑用。
哈哈,这封信写的好象一直在字的后面藏着不可告人的卑鄙目的--变着法要钱,其实没有的,真的,老妈一定相信我吆!
哈哈,上面这些话写的好象此地无银三百两,其实没有的,我只是大脑反映快些,想的多些,老妈一定相信我吆!
总叫“老妈”,其实这是昵称,其实老妈一点都不老!
祝好
儿
2001年9月9日
收到儿子的最后(因为网络中的交流可能会取代传统的书信交流)一封书信是二零零二年九月末 。
妈:
今天晚上看了部电影,《美丽心灵》,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电影不错,但触动我的心的,只有结尾处男主角的一句台词:“You are my reason why Iiam, yau aye my all reasons"直译过来是:“你是我的原因,你是我全部的原因。“进一步可以翻译为:“ 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男主角的这句话是对他妻子说的,说的好动情,好感人。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能不为所动的女人。(这句话我已背熟,希望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句话对我来说,好象还缺点什么,要想完全反映我的想法,应该再加一个字,对,一个字就够了。
“妈 ,你是我的原因,你是我全部的原因。”
今天下午还给你打了电话,我对你说我想家了,你说:“才一个月就想家!离家的人最有出息......。”听着,听着,我就流眼泪了,我抬起头,眼睛看着我的床,这动作是潜意识的,要止住眼泪吧,可这却更顺畅了眼泪在脸上滑行的道路。我感觉到她了,她是想的,这可不是什么修辞,我真的第一次体会清了" 热泪”的含义。热泪呀,是幸福的泪。
妈总说我恋家,还常与别人的孩子比较。不知道这比较给没给你结论?我得到了自己的结论:我比他们恋家,是因为我有比他们更伟大的妈。
说是恋家,其实我恋家,还不就是想你。
没事时静下心来想,一想啊,我这辈字(虽然才只生活二十年 ,姑且先这么说吧)有好多事让妈伤心啦,做的不够的地方太多了,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报答你呀!也许我爸说的对,爸妈给我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看来我只有尽最大努力了。
柴斌(同宿舍同学)是那种标准的报喜不报忧,什么事也不和家里讲,这样才是人们心目中的孝子吧。可我不行,有事就要说,这可能是因为我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吧。妈,我给你写这样的信你不介意吧。
寒假回家买的字帖到现在也没练,又拿出一手臭字给你看,对不住了,呵呵。
信写到这,也学人家的样子说几句话吧:
我在大连一切都好,勿挂念。
注意身体,多吃菜,多锻炼。
工作别太累了,身体才最重要(这句话要特别注意,要是把身体累出点什么毛病,我......我就自杀,开个玩笑,不过绝不许你不注意自己!)。
好了,最后祝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开心。
也替你祝儿子我身体健康,学习进步,开心。(想的够周到吧?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呵呵。)
唉,上大学后总不写字,现在退化了,提笔忘字,信里的错别字再加我的一手臭字就将就着看吧!
再祝好!
儿子敬上
2002年3月27日晚
现在儿子已经读大三了。这个时代也已进入网络时代。孩子们的通讯联络都在网上。我也想学电脑,最简单的想法,就是将来儿子会越走离我会越远的,儿子给我发E-mail,我却不会收,那可怎么能行?儿子知道了我的想法,就自己在网上采购,以最低价格为我组装了一台电脑,利用星期天给我送回来,并把简单的上网知识教会我。现在,每天晚上我都可以在网上同儿子聊上几句,互道一声晚安再休息。儿子就如同在我身边一样。
儿子回来给我送电脑的时候,看到我穿的是一件五年前买的砖红色西服上衣,调侃的说:“这是哪里来的乡村女教师?走,妈我陪你上街,赶快去买身衣服换上,我的妈妈可不能这样土气。”我说;“儿子,钱有点紧,算了吧!”儿子却说: “不差这一件衣服,等我明年毕了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儿子的陪同下,选了一套物美价廉的服装,整个人换了一个样,心情也格外的好。
还有一年,儿子毕业不知会去向何方?虽说有网络帮忙,我们母子依旧可以无话不谈,但如果儿子希望我能和他生活在一个城市, 我会舍弃我所熟悉的一切,奔向他乡。
我还有一个最大的心愿,那就是:我要活一百岁,尽可能多的陪伴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