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飘远的乡音

　 一个白了头发的老头，裹着一件破棉袄，眼睛紧闭着，手很熟练地拨着一条弦，端坐在大路交叉处的屋檐下，面前放着一个破碗，身旁还站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一曲拉完，碗里响起“叮叮当当”的金属音。那就是老孙.老孙六七十岁的人了，正前的两个大门牙也退休了。老孙有把精制的二胡，身躯是古漆铜色。老孙没事的时候，喜欢拿出来拉拉。每到逢年过节，老孙都给村里人拉上一段。村里的人们都敬爱这个老头，看见了都要招呼一声“孙大爷”。

　 前几年，老孙染上了眼疾，又加上年老体迈，眼睛连点光也没有，可听觉敏感，二胡 的弦音清脆爽耳，它是老孙唯一的休闲方式。

　 老孙妻也有老孙一般大年纪，足下只有一子，前几年有添了一个孙女，儿子小两口生活挺幸福，也很孝顺老人，在村里别一般大老人口里，总夸老孙夫妻俩老来有福，老孙总是眯着眼笑。

　 可就在今年春节，老孙儿子和媳妇俩从外地工作回来，晴天霹雳，儿子坐的那班车在返乡的路上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车内竟无一人生还。幸好儿子把孙女寄在爷爷家，才免遭一 难。老孙妻听到儿子、儿媳身亡的消息，当场晕到，第二天再也没有醒来。

　 这年春节，老孙就在这样悲伤和哀痛里度过，蜡黄的脸上刻满了皱纹。村里人听说老孙家的不幸，都很同情，二十几个青年小伙和姑娘自愿组织起来帮助这个孤寡老人和小女孩。两年后的冬天，老孙的心稍稍平静，孙女也长大到六岁了。老孙知道自己欠村里的太多，孙女是他唯一的希望。每当听到祥和的安慰声，老孙眼里噙着眼泪。

　 几天后，镇上的街坊，电杆上到处贴着寻人启事。

　“老孙，六十五岁，双目失明，携一六岁小女孩离家出走，若有发现者，请与村委会联系。”

　 这是奶奶给我讲的故事。

　 后来才知道这故事里的老孙就是母亲的祖父。

　 我亲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