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永远是那颗最亮的星星

  母亲的生日在10月。

  9月秋收过后，母亲就会用新鲜的糯米酿一些甜酒，在一个月缺还圆的日子，全家人围坐在火炉边旁，品着酒甜分享母亲的快乐，母亲的脸庞被火炉和甜酒烧出一片淡淡的红晕。

  吃罢晚餐，母亲会坐在青青的石门槛前，让我们兄妹几个搬一张小矮凳一字排开，坐在她面前，听她一遍又一遍说着永不休止而我们却百听不厌的故事，烙在记忆深处的，当然要数那些诸如人间的孝子艰辛赡养病母的故事，说着母亲把小妹拉到怀里用手指着月亮对我们说，月亮是一位不孝之子变的，这位儿子从小还跟孤母相依为命，后来娶了媳妇忘了娘，与媳妇一道刻薄母亲，逼母要饭。那时天上还没有月亮，在8月15的晚上，母亲由于看不清，掉进河里淹死了，玉皇大帝知道此事，就把这位不孝之子抓入天庭，让其在晚上为天下母亲照明，而且每年只允许这位逆子在他母亲去世那天，8月15显露全身。平时玉皇大帝则叫众神用鞭子抽打他，打得他面目全非，让其赎罪。

  母亲还告诉我们，月亮旁边那些大的亮的星星都是天下慈母化的，而那些小的亮的星星都是天下孝子变的。想当孝子的我们呼拉开始追逐，对着飞翔闪烁的星星指点“那是妈，这是我”，“月亮，越打越小了”，“小妹是月亮，这么大了还要妈擦屁股，一定不是孝子，抓去当月亮”小妹听二姐如是说，从母亲的怀里挣下来，打起滚来：“我不是月亮，我……就是星星……呜……呜……”母亲用手轻敲了一下说小妹是月亮的二姐：“小七过来，你是妈妈的星星，你姐刚才指了月亮，晚上月亮下来割她的耳朵。”大家又安静地围在母亲的身边听母亲开始教我们唱童谣：月亮光光，照亮高堂借着星光就入天堂……

  深夜面对孤灯，我喜欢独自品着茶茗，追溯母亲童话中的慈母孝子，灵动的联想和思索开始起飞；那精忠报国刺字儿背的岳母，在我眼前洒下了一腔热血；而立诛四虎的李速，却在老母的残躯前血泪横流；为救病母背母求学的小伟，捧起用素纸裹着
的红“心”向病母走去……这一代代慈性的延伸，让我感到十指连心的疼痛，而这条以慈性为源的河水时常拉出我心灵的血泪。

  如果真如母亲所言天下每一位慈母孝子都化作闪烁的星星，我何不摘下几颗最亮的星星，用根线把它串起，那将是天下最美丽最动人的项链。我要掏尽囊中把它们聚集一起，让它们发光，让天下儿女找到曾经沐浴过的星光，让天下母亲找到即将滋润自己心灵的光芒，让这生命的项链成为天下儿女崇仰与拜祭的图腾。推开窗户，不知谁点燃了满天的星星，让我在风雨潇潇的静夜感到丝丝暖意。挂在窗前枯树上的那明烛般的星星，也许就是我要倾诉的对象，我搁下笔，开始与之喃喃絮语，说着说着，我睡着了，醒过来后，窗外已星光点点，那颗明烛般亮丽的星星，不知什么时候已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