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我的亲妈。
一个青年,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女人,但他却不知道这女人是魔鬼所变,为讨女人欢心,青年倾其所有,尽其所能。一天,魔鬼要青年去挖他母亲的心给她吃,青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黑夜里,他捧着母亲的心,匆匆赶回魔鬼身边,经过一片树林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心被扔出去很远,青年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时,听见那颗心在问:“摔疼了吗?我的儿。”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天正下着大雪。听完后,一种巨大的愧疚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呆呆地伫立在雪中很久很久,记忆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片地飞过来,重重地击打在我的心头。
我6岁那年,父母就离婚了。记得那天清早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父亲坐在门口,头埋得很低。我哭着问他:“妈妈呢?”父亲盯了我很久才说:“你妈走了,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我哭得更凶了:“她什么时候回来?”良久,父亲叹了一口气说:“她再也不回来了!”我抱着父亲使劲地哭闹。父亲没再说话,只是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有几滴雨珠掉进我的后颈内,可我知道那分明是父亲的泪啊!
那时,我是多么地想念我的妈妈,多么渴望她能够回来。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的让我失望,让我伤心。一天,父亲领着一位阿姨来到家中,阿姨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妹妹。父亲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乔子,爸爸给你带回一位新妈妈,还有一个小妹妹,今后再也不愁没人跟你玩了。”我抬头望了望继母一眼,忽然间我又想起我的母亲,眼里顿时布满了泪水。我用力挣脱父亲的手大声地说:“不要,我不要!”然后跑进屋子里扑在床上,边哭边叫着:“妈妈,妈妈你快回来,快回来……”爸爸和继母走进屋子,继母走上前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把嘴凑到我的耳边叫道:“乔子,乔子。”声音好轻,好柔。可是我却一挥手大声叫道:“滚开,滚开!”父亲刚举起手来,就被继母劝阻了。“过一段时间孩子就会习惯的。”继母说。
以后好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习惯我的继母。我常听邻居的伯伯,婶婶们讲:继母们是最讨厌继子的,她们常常变着法的虐待继子。还有一位婶婶告诉我:要不是我的继母,我的亲生母亲也不会离开我……于是,在我的幼小心灵里便笼罩上一层可怕的阴影。我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只叫“姨”。我很少和她说话,总是远远地躲着她。在我的心目中,她始终是一个坏人。
其实继母对我很好,吃饭的时候,她总是亲自为我盛饭,将满满地一大碗递到我手上。我便坐在门口的青石板上边吃边想心事,快吃完的时候,却发现碗底竟然还藏着一块咸鱼,我知道那是继母怕妹妹看见,悄悄地放进去的。我的心头忽然有一丝暖流掠过,只可惜只是一掠而过。唉!要是那时我就懂得了后悔该多好啊!不知为什么,虽然继母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但我却没有丝毫感激她的意思,好像她就该这样做似的。
夏日的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我困在了学校,我没有带雨伞,只好站在教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雨停。望着雨伞下被家长百般呵护的同学们,我有股说不出的羡慕。“没有人会给我送伞,父亲在外地干活,妹妹还小,继母……”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乔子!”身后猛地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全身一震,抬头一看,教室门口站了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是继母!
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竟不知如何是好,呆立在那里。继母一定是路滑,摔了跟斗,浑身上下全是泥巴。旁边的同学都在指指点点,暗暗窃笑着。我脸上热辣辣的,只觉继母丢了我的脸。我走过去,没好气地吐出一句:“你来干什么?”从她手中抢过一把雨伞,径直前行。那一刻,继母的笑容显然僵住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蹒跚地跟在我后面,我则越走越快。
上高中时我住进了学校,一直很少回家,因为我不愿见到继母。继母仿佛知道这一点,每次都是父亲来看我。时间长了,坐落在小巷深处的那个家似乎与我完全隔绝了。我似乎真的开始淡忘那剥落了油漆的木门,那锈迹斑斑的铁锁,那圆润光洁的石凳,甚至包括黄昏后,继母倚在门旁那殷殷的招唤声。
一个寒风呼啸的下午,我坐在教室里不住地打寒颤。入冬以来,我还一直穿着单鞋,我知道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我不好意思再向家里要,只好趁课间休息的空儿,多活动活动,暖和暖和身子。
就在这时,父亲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双崭新的棉鞋!我一边高兴地穿上,一连随口问道:“姨还好吧?”父亲身子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说话。我这才注意到父亲的双眼是那么红肿,好像哭过似的。我的心不禁一沉,急声问道:“姨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